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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木清华
发布时间:2013-05-03 浏览:

水木清华 ——记木版水印艺术家吕清华
           陈向操   

 
  当代木版水印的代表人物是谁?吕清华当之无愧。
  吕清华17岁投身朵云轩,受业于书画名家、时领木版水印“总工程师”衔的胡也佛先生,直到花甲退休,从一而终,把整个职业生涯奉献给了木版水印。
  吕清华的名字和当代木版水印佳作、巨作、登顶之作紧紧相连。比如堪称复制禁区的黄宾虹泽厚华滋的山水;比如丹砂枯笔、飞扬纵横的任伯年的钟馗;比如唐代名画国家级的《步辇图》;比如绝无仅有的古版画《明刻套色西厢记图册》;更有为几乎当代所有书画名家赞叹不已、击节叫好的《明徐渭杂花图卷》;迄今为止在国际上中国出版业最高奖项获得者《十竹斋书画谱》,吕清华无一例外地参与选题、担任责编、工艺总监,并亲自设计绘稿、指导制作、审校……
  1985年伊始,吕清华以卓绝的工作成绩和技艺水平上任朵云轩木版水印室副主任,成为名副其实的业务掌门人,是当时所有作品的实施者和整个工程艺术水准的控制者。这一时期内朵云轩的木版水印精品迭出,警世骇俗,照亮了整个出版界。
  以自己的艺术才华和毕生精力从事一项祖国传统艺术绝技,并获得国际间的认可,把它推向历史高峰,这本来是件无比快慰的事,吕清华的人生似乎也可以让人羡慕不已。然而,吕清华并没有如此幸运,他的退休也显得郁郁寡欢,迫不得已。吕清华和他的木版水印事业都不可能脱离环境而存在。木版水印发展顺当处于鼎盛时期时,以嫉贤妒能、束缚人才发展为本质的僵化的人事制度和指导思想,使吕清华长期处于隐姓埋名的境地,在介绍木版水印作品和所取得的辉煌业绩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单位的工作人员”,他甚至连加入上海美术家协会都历经周折,最终还是由社会上诸多书画名家如刘旦宅、贺友直、顾炳鑫等力荐公推才得以实现;更令人寒心的是,从事几十年编审工作的吕清华最后退休时连编审的职称都未得到。这仅仅是个人的遭遇吗?其实是木版水印事业还未得到真正重视的明证,是木版水印走到今天式微至此的病根所在。果然当商品经济的潮流如洪水猛兽般涌来的时候,人才基础十分脆弱的木版水印迅速地垮塌了,它被当作赌本的买卖了,那些在商品经营上未必内行的追金逐银的当代英雄们,在日本二玄社现代高科技复印技术如日中天的时候扔掉了自家的宝贝。而至今还在煞有介事维持着的木版水印从质量上论只能说是虽存犹亡。
  曾经夜不能寐,曾经食不甘味,曾经奔走呼吁,曾经四出求告。近年则被聘,为中国科学院“九五”重大科研项目《中国传统工艺全集》撰写专著《木刻制作工艺》,为木版水印正史立传;应聘在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开课,主讲中国传统木刻史以冀发扬光大;应邀在半岛艺术中心偕夫人与国际友人作艺术交流,讲解中国木刻并演习技艺获赞扬,名记李坚专此撰文在《新民晚报》报道。此外,吕清华还撰有《中国木刻浅述》等文发表,其中《<明刻套色西厢记图册>评述》论文被日本《日中艺术》专业刊物重点发表,获日本同行高度评价。然而吕清华终究无法挽救木版水印走向末路。
  退休以后的吕清华默默地走向更加冷清寂寞的画室,提起先师胡也佛先生交给他的一支所善写工笔人物的管锥,苦心孤诣地画起来。直到终于有一天,艺术评论界、艺术品收藏界、画坛蓦然发现了胡也佛这位名师独特的艺术价值并为其因为历史环境的原因在上世纪50年代往后几乎没有作品问世而扼腕痛惜的时候,人们把目光又一次投向了吕清华。他尊胡师师教把43个年华奉献给了木版水印事业,不曾想到年届六十的他又拾起了胡先生工笔人物画的衣钵,成为先生绘画艺术的一脉单传的继承者,毫厘无爽地再现了胡也佛笔下的人物世界,温婉有致地拉开了新的风景。
  一样的时而珠圆玉润,偶觉刀割般劲健的线条,一样的美艳而文雅的施色,一样的窈窕美丽,顾盼生辉,风情万种,春色撩人的少女形象,一样的在传统的钢丝上潇洒、活泼地行走。
  再走近一点,走近吕清华的生活,你看到了一个和胡先生一样甘于寂寞,不为世事炎凉所动,有点郁郁不得志的吕清华。在同行中、在同辈中,有人成名了,有人得利了,而他依旧坚守着,不求名位,不走捷径,仍然在那里五日一水十日一石地画着,背负着艺术的、良心的、两代人的重荷。   
  当今杰出的画家,以红楼少女形象为代表作的刘旦宅先生,素来关注吕清华在艺术苦旅的跋涉,为其苦心孤诣、尊师重道所动,特书“耐得寂寞”四字相赠。吕清华得此四字悬于室中日日面对,似乎准备着此生就如此地寂寞下去。然而依我看他是很难再寂寞下去了,因为来敲他门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天知道这终究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知九泉之下的胡也佛先生有何指教于他的后人门生?

--第1图:水木清华——记木版水印艺术家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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